首页 诗歌专题 管理入口 联系信箱>>


 
◎ 寻找诗歌力量、诗歌精神  (阅读3548次)



寻找诗歌力量、诗歌精神
    2009年4月3日

    “三月三诗会”、“首届凤凰台诗歌节”同时在两地举行——寻找诗歌力量、诗歌精神

   万物复苏的3月是一个如此适合诗歌的季节。于是,舒婷、多多、于坚、韩东等60余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齐聚江苏常熟,在这个花开灼灼的城市共赴“三月三诗会”,吟酒,诵诗,体验、恢复着这个古而有之的民间诗人雅集。而何言宏、叶橹、欧阳江河等诗人、评论家则相会在南京凤凰台,共同研讨新诗走到今天面对的困境。一面是试图在传统中寻找诗歌精神,一面是努力在现实中直面新诗遭遇的问题,两个城市以诗歌遥相呼应。这个3月,他们共同提到的关键词是:诗歌,精神,民间,以及在曾经的3月里歌唱春天的诗人海子。

    民间力量介入诗歌

    在“中国南京·现代汉诗研究计划”与南京凤凰台饭店共同主办的“首届凤凰台诗歌节”上,举行了包括“2008年中国诗歌排行榜”、诗歌朗诵会、“凤凰台上”征诗揭幕和“现代汉诗论坛”等一系列活动。该“计划”发起人之一、南京师范大学教授何言宏坦言:“在目前的中国当代文学研究领域中,诗歌研究有一定的边缘化倾向,不少学者往往只局限于小说研究。我向来认为,中国当代诗歌的成就绝不亚于、某些方面甚至要高于小说。我们想以民间性的力量,为诗歌、诗歌研究做一点贡献,哪怕这些贡献微不足道。”他同时感慨道:“在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中,有许多人需要被历史所记住,如刘丽安和柔刚这些资助诗歌和自费设立诗歌奖项的人,他们不能也不该被诗歌史所遗忘。”

    正是因为民间性和“包容、独立、客观”的立场,使“现代汉诗研究计划”在2006年底成立后不久便引起各方关注。当时已连续15年(届)自费设立诗歌奖项的诗人柔刚决定请他们连续5年(届)评选“柔刚诗歌奖”。在诗歌节期间举办的第17届“柔刚诗歌奖”上,潘维等三人分获主奖与提名奖,评委会还将荣誉奖颁发给诗人北岛。无法到会的北岛托人发来得奖感言:“这是近20年来内地授予我的唯一的诗歌荣誉。”

    “现代汉诗研究计划”的另一发起人、诗人黄梵表示,民间机构也好,诗歌民刊也好,大家所做的努力都是希望还诗歌以纯净面目,将诗歌符号与政治、社会符号相剥离。“民间力量或许微弱,但总要有人去做一些事情,才能集腋成裘。”

    由中共常熟市委宣传部、常熟市文化局、常熟市文联和《天涯》杂志社共同举办的“三月三虞山诗会”同样具有鲜明的“民间”气质。这个始于2005年的诗会由张维、李少君、陈东东等九位南方诗人策划举办,于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举行,今年已是第五届。诗会更注重自由和交流,体现的是现代诗人和诗歌对古老传统的探寻和尊重。“‘三月三诗会’源起于明朝末年的苏州,是一种纯民间诗人的雅集形式,融踏青、交流、吟诵、创作于一体。我们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恢复传统,增进诗人之间相互有益的交流。希望在未来得以继续的诗会能保持它的纯粹和兼容,对诗坛的健康起到一点点作用。”发起人之一、江苏诗人长岛说。而本次诗会研讨的主题,“性·灵——虞山派与现代诗”,也是试图为当下诗歌在传统中寻找根脉。

    “新诗是一场失败?”

    在南京的诗歌节上,“新诗是否是一场失败?”成为到场学者与诗人讨论的焦点。自“五四”运动以来,与“白话文”几乎同期诞生的新诗也经历了曲折的发展过程。诗人、评论家叶橹认为,与拥有规整框架的旧体诗不同,新诗是一种以破立新的尝试。突破已有的规范和传统,形成内在的节奏和音乐性,在寻找可能性的路上建立规则:“若说新诗有什么形式上的特点,那只有两个字:分行。”对新诗的诟病中,语言不成熟、形式松散是最常见的理由,“每当出现问题,不从诗人素质和对诗歌的‘进入’程度来讨论,而拘泥于新诗的形式问题,这种讨论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叶橹说,“诗歌不是能够定量分析的东西,在语言上玩花样,无诗性才是真正的失败。”

    “在小说转化为电视,影片转化为票房,美术转化为拍品的种种物质化‘成功’下,谈论诗歌的‘失败’是一件比胜利更有意义的事。”诗人欧阳江河说。“梨花体”、“下半身写作”等诸多说法纷纷出现时,人们不禁对当代诗歌的品质产生疑问,他认为:“古代诗歌已有分类整理,而当代诗歌尚无系统整理,良莠不齐,但这并不是说新诗就是不好的,这恰恰是新诗的活力、生命力与开放性所在。这些问题在尝试与发展中是不可避免的。”他认为现代汉语已经逐渐形成复杂的、有能量的、操作性强的语言格局,而新诗的存在对现代汉语起到了巨大推进器的作用。“回头看上世纪80年代的小说,其中的语言已经陈旧,而当时的诗作至今仍熠熠生辉。新诗已经融入中国的现代性中。”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敬文东尖锐地指出,相对于小说、散文等文体,诗歌是所有语文教育中最失败的,常规文本分析无法进入诗歌中最温柔和敏感的部分,这也是导致当下诗歌在大众眼里逐渐式微的原因之一。专业诗歌评论家的缺位、部分大众媒体不负责任的非专业评议也难辞其咎。

    黄梵则谈到当下诗歌中创作队伍中存在的问题:“新世纪以来,本该成为诗坛主力的‘70后’尚未形成鲜明风格,他们身上既无60年代的厚重感,也没有80年代的直率和尖刻,这是比较令人困惑的。”

    诗歌应像星空一样“无用”?

    与身在南京的欧阳江河的“失败”一词相对,常熟的诗人们则提出了“无用”的说法。在这个时代,诗歌可能已经不能给人带来更多物质利益,它更多地在表达一种“无”的精神性的东西,因而在现实中显得“无用”。“悬挂在我们头顶的星空很璀璨,对一般人而言,它就是无用的。但如果没有星空,那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近年来转向小说创作的诗人韩东如此说。

    多多、于坚等诗人由此讨论到时代的一些症结:“我们太强调‘有’,而忽略了‘无’。而诗人的职责,是要保存‘无’的,精神的东西。”“我们照搬了西方许多东西,或者只做粗糙的修改。把西方的理想,绘成中国的图纸。但当人们置身于这样的铺天盖地的理想之中时,却并不感到安心。为什么?”于坚发问。“我们把西方的图纸搬过来,但在西方,这是与上帝联系在一起的。我们要了他们的图纸,却没有要上帝。搬了他们的‘有’,却没有搬他们的‘无’。中国的困惑,就在这个‘无’里。我们放弃了自己的传统,自己的灵魂失去了故乡。而对诗歌的呼唤,某种程度上就是重建对‘无’的守护。”于坚表示,“诗人是一个民族的‘巫师’,为我们的民族‘招魂’。”

    “中国自古就有‘诗教’传统。在儒家文明中,诗歌为人们提供超越性的意义解释与渠道,教导中国人如何看待生与死、他人与永恒,使人们得以寻找到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平衡。”《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说。他表示,对“性·灵”等传统诗学概念的探讨,也是当下诗歌内省、追源,以寻求发展的一种方式。

    诗歌永远不会远离

    师从学者李陀、美国汉学家徐贞敏长期在中国工作、生活。每每有人问她中国人现在是不是不读诗,她都会表示强烈的反对。“最近的例子,是在北大纪念海子逝世20周年的活动上。会场内是严肃的讨论,我在会场外却看到许多人自发赶来参加活动。在被门卫拒绝进入后,有个男子自告奋勇为大家朗诵海子的诗篇,然后在场所有人都一起诵读起来,那个场面让我感动万分。”她回忆说,“所以我会告诉朋友们,中国的诗坛不仅有诗人,还有许多将对诗歌的热爱深埋心底的人,诗歌的力量长久留在他们身体里,在适合的时候就会流淌出来。”

    “人是审美的动物,有把一切审美化的本能,并从中得到愉悦和安全。”黄梵指出:“悲伤、喜悦等情绪常要通过语言表达才能够予以释放,而文字的秩序感能够赋予语言以美感,这是符合人追求审美的需要的。”“在所有文字中,诗歌的秩序感和美感是最为强烈的,它所能表述的幸福感和痛感也是最强烈的。这也解释了现在网络上、博客里大量的诗歌自我表达,他们不是为发表,而纯粹是情绪的宣泄与审美的需求,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古典诗歌为何能成为古人交谊的工具。这便是诗歌公众性的所在,也是诗歌永远不会远离大众的根本原因。”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9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