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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杰的诗 (阅读8770次)



诗人简介:

  张杰,1971年生于河南平顶山,曾用笔名张木木。毕业于平顶山学院。1995年曾去广州工作一年,后返平顶山市工作。2001年春创办诗歌民刊《爆炸》(2001-2004年出纸刊4期)。2003年7月下旬至2009年6月中旬居在北京。2009年6月-2011年3月居马来西亚吉隆坡。参加第21届青春诗会。现居平顶山市。著有诗集《琴房》。2015年与友人创编《静电》诗刊。


 

《当代世界的雨》
 
一个注视进入雨的玻璃。
雨有雨的气宇。
 
石榴树低下头,身下积满雨洼,
雨纹,快速播映天空的扭曲。
 
渡雨的黑鸦,谈着寻到的新居,
两位冒雨赶路的旅行家。
 
蔷薇,石香,匍匐在泥路,
蜗牛踩着透明香气。
 
雨堤与你互换的世界,
你的部分官能突然降临,悠荡其中。
 
香椿树冠,雨的嫩叶键盘——
慢飞雨中,女贞林雨线里起伏。
 
跳舞的雨木瓜,成为一个机器;
雀儿避雨进白杨,雀儿需要一个流浪。
 
远处塔吊高楼,主持模糊的沉思体
连接天空的电流,嗒嗒空谈——
 
饱饮的植物酣然而立——
醉意的自治,忽有飘花。
 
                 2016.6
 
 
《大梦里的你》
 
床的熔炉大梦——
黑影聚集乱晃的路,带你旅行。
 
生的口令允许你前行,
死的碑文,耐心等你归仓。
 
奔驰在消失自己的路上——
搜神在城堡的梦中,弯弧出儿童的小手。
 
侧卧的自由睡袍,摆出自由的睡纹,
醒后,依然侧卧,难以站起,这就是生活。
 
萤火虫毛茸茸的灯塔,
柔和照亮了北部野蛮的战争。
 
                2016.6
 
 
《戴胜鸟》
 
构桃绿叶波涛下——
静路,罩着花盔小隐士。
 
羽冠展露的黄色扇旗,
徘徊的小火,石路上跳来跳去。
 
长喙探针,轻镊着行军虫、天牛,
细锄小嘴,裹着彩泥。
 
黑眼珠,椭圆盘旋一个黑魔
油亮瞭望,一个锥角世界的反光。
 
头顶黄黑小旗合拢,开张,
喷涌缩回头顶的火苗。
 
冬日有寒气入骨的渔翁。
盛夏有大蝴蝶鸟,扇动星系的飞篷。
 
奇怪的“啄木鸟”,戴礼帽的轨迹,
嗓音的嫩芽走在幽路上,“唧唧”轻叹——
 
敲啄龙鳞抓握的昏昏土地,
悬转长嘴里迷蒙的昆虫。
 
最远林梢停泊一个剪影,自由的来源——
一个微型纯真的水手——
 
孩子般漂流在北部大海上,自生自灭。
 
                     2016.6
 
 
《绿藤廊》
 
一握粗藤,誊写下盘绕的人影,
停在过去的空中,触须弯成一个圆。
 
小麻雀是弹簧,弹跳在廊路上,
弹,弹,弹簧又飞起,飞远。
 
一抱粗白杨,以河堤为故乡,
以大地为花盆。
 
四棵油麻藤,缓慢行军的舟叶
把半圆水泥廊覆盖。
 
我们已是夏天湛河的微波,荡开自己。
练瑜伽的藤,盘绕出一颗超新星图形。
 
大黑蚁在藤干高速公路上飞跑。
藤叶碎影,摇摆在七月夏日的面门。
 
果酱,薰衣草,香气微溢的夏日,
满大地游荡,游荡。
 
                  2016.7
 

 

《给黄昏》
 
日日受着阳光灼热的直照,
却难以脱离愚昧,进入开明的天庭。
 
黑鹊飞入白杨密叶,夸夸倾诉,
落日的余身恰似朝阳初升,这错觉的世界。
 
光线在消失,白杨显出荒凉,愈加阴凉,
天空已无神物,月儿不知在何方。
 
红酒倾倒于天空,白蟒云朵
深深盘绕进这神圣的一日。
 
凤凰美浴的天空,展开祥瑞,
瞬间,化为跨省的虹桥鱼身——
 
那巨大鱼眼,注视着沉进昏幕的人世,
这时,蝉鸣接管了神示。
 
女贞林的满头黄花,摇晃依旧沸腾的天空,
蝙蝠却投身空中不规则的飞行。
 
无数莫测的影子,飘出自身的局限,
四处探测,安抚,畅饮着每个角落的深深荒芜。
 
一个黄昏的黑洞,正路过我们,像颗星际行星,
视界之内,我们看到完全不同的毁灭。
 
黑洞就在天空四处游走,
周围世界已被太阳卷烧,成为发黑的字母。
 
太空中,已漂浮我们自己的存在,
那不仅仅是我们,某种非凡的奇迹。
 
                          2016.6

 
《冬的白雾》
 
在浓重的白雾里醒来……
原来,我们住在冬的小白屋里。
 
白雾的时间到了,请听白雾讲课……
太阳神不出来,雾就不会下课。
 
当你神情崭新,俯视这世界
变成白雾管理的安静菜园。
 
内心的水管,还没有冻住,在颈部滴答,
幻想去开雾的铁门。
 
倭瓜架已成枯藤,酷然腾现
一片深渊宇宙的网络。
 
绿葱,慢嚼褐土的清凉。
白菜和萝卜丛,像两拨静立听证的观察员。
 
白色浓雾展示被白牛奶浸泡的诸物,
现实的卡车声音降临,却没有卡车。
 
雾城清晨,即已开始轰鸣奔腾,
像野牛群驰过,空中颤动会歌唱的牛蹄。
 
而牛角上立着,梦寐般的蒙昧和天真。
白雾的枯杨树,散开灵修的黑色神经——
 
安然承受冬的严格寒冷教育。
冬的琴房,加重弹出浓雾的乐音——
 
犹如无人演播厅正中,在加重漏水,
会场的脸面,在地板上发黄,需要维修。
 
白雾的琴法课,我们安静听着,
内心升起,白雾团安详的蘑菇座椅。
 
我们坐进虚白的椅子,在迷宫里
彼此隐身,有被重雾麻醉的摇晃。
 
浓雾的不透明,把我们抱进隔离的幻境。
白雾撞击、覆盖我们时,踩着温柔的脚刹。

                 2015


《中原冬林》
 
绿萝卜一样微甜的冬天
白杨叶冷得迷蒙,仍在絮语
 
白杨枯枝集群,沉落下灰绿瀑布
凝出松枝的虬曲
那是夜夜西风的怪力
 
鸟们在造梦,在冬的花园派对
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多像路过的食梦貘
 
鸟们越是百变鸣叫,树林里穿行
就越是有冬日空寥的意义
 
而树们从地下,取饮冬雪的冰水
更冰凉处,白颈小雀敲着它的枯枝早餐
 
灰喜鹊陡立壁上,墙,也是树干
灰影们悠荡,积雪上的自己
杂技在暖气管荒废的屋檐下
 
冬鹊,沉划这冬的花园
雪水反射,女贞叶反光的冰绿脸
 
白杨枯叶,野雪,共画着狂野水彩
绿与白,探头探脑,动荡着老古国
 
冬杨的最高枯叶,为告别而微摇
唰唰,哗哗,挺出上层阴影的大戟
 
树冠,冬婴一般注视
最高黄叶,卷为一朵枯花
 
转动微风的海螺
领航转动啦啦啦的歌
 
踏着枯叶,探访园中静花
枯树在雪后,愈发静成黑神的雕塑
 
刺玫弯下,刺的细枝
弯垂献出,小果燃烧的红石
 
重新站回白杨树下,仰望巨大交响
停在空中的枯伞
演奏难以停止的雪曲
 
莫名乐音,飘来虚无的高塔
喜鹊又站上冬的鹅卵石小路
跳着,啄着小路,深情问候
 
而枯叶的直升机坠落
泥地小雀,展演褐色快跑
僵硬天空下,各式枝条自由栖落
 
黑鹊的斗篷,继续追赶女贞林
蓝色女士,摇动自己的蓝花
穿过录制冬静的树林
 
小雀茶色的脑袋,梳理清凉枝头
毳毛柔顺的小胸,绵绵向着阳光的银砂
 
轻鸣,这冬的枯园,透明气流颤动
白杨、海桐、女贞,低矮的小叶黄杨
缠绕的林,楼台重叠,静举着冬的空峰
 
          2015.12
 
——
注:食梦貘,中国古籍《山海经》中没有“貘”,而是记载了一种名为“猛豹”的动物,清代学者郝懿行在其所著《山海经笺疏·西山经》中认为“猛豹即貘豹也,貘豹、猛豹声近而转。”传说食梦的貘可带走噩梦,还人安宁之眠,貘性情温顺,好寂静,因也称作“寂貘”“梦貘”,是吉祥的化身,其所到之处生机盎然,能为人们吃掉噩梦及世界的尘埃,留下美好的传说物。
 


 
《游鲁山李子峪》
 
隐约的重山,长列两侧,
因荒凉有些恐怖。
 
闲散深谷之道,慢慢
解释着周围陡峭的意义。
 
在我们两侧,蜻蜓,被寂寞锻烧
为红色,青石上移动,恋爱的双层红。 
 
黑蝶,飞出旅行的黑色。
绿色小路,也钟爱曲折的飞行。
 
透明泉底,几束光线打着闪光纸牌,
扭变的国王,在水中漫步。
 
瀑布,果断挖出山国石潭,
执著唱说着勇敢的跳落。
 
蒺藜刺破了手的问候,
野灌木尖锐,直率。
 
你翻阅野山莓太阳,
静听溪水,击响岩石的古琴。 
 
山石分开细溪的急雨。
巨石宽窄成榻,令人放弃飞翔。 
 
野蜂,飞入野林寻着蜜。
野猕猴桃,慢酿绿色酸糖。 
 
野山,团蒸出展开巨大触腕的云。
山谷烹出飞逝的野炊,杯盏幽幽浮动。 
 
怪雾,引导旅友驶出怪雾,
藏于群山,或被威山吞无。
 
丁烷罐,煮熟一锅山泉时,
野蕨菜,撅着几片小绿脸。
 
野柿树长成了脏玩具。野菊的头,
无声落地。植物天线,听到了鱼的气泡语。
 
你被湿苔放倒,送入浅潭,
溪水打湿你,让你变得多汁而羞涩。
 
古岩板,分片印下你的水痕之身,
犹如渠水,缓缓掰开黑色油桐果。
 
野橡子模仿野栗,坚硬坠入岩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