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歌专题 管理入口 留言板>>


 
◎ 浮世与梦想 (阅读5169次)



诗  人:莱耳
诗  作:《雪夜》
推 荐 人:小引
推荐理由:这首诗的优秀之处,就在它并不聪明,或者说,它就是要放弃那些关于“聪明”的种种写作方式。


  要想把诗与生活之间的关系说清楚,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从某种意义来说,比如从诗的审美效果上说,诗似乎的确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些问题,但这并不是说,诗就能面临所有生活的问题。事实也正是这样,当你要抵达诗时,往往并不是一个问题单独得到了解决。因为生活中所有的问题都是互相联系着的,你在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在不断制造着新的问题。换句话说,其实我们只有很少一部分问题需要通过“诗”来解决,某些企图通过诗来单方面解决人生问题的想法,其实只是一些空穴来风的幻相和假想。
  我们永远不知道我们想知道什么,诗的困惑也正在于此。但奇怪的是(也许很正常),诗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它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又一直努力想解决,或者说,它一直努力想改变这个问题本身。
  我曾经在很多个夜晚反复沉浸在这样的思维中不得解脱,于诗,于生活,左右为难。有时候窗外起风,有时候,在下雪,浮世与梦想,在虚实之间来回滑动。老子曾经说过:“道可道非常道”,这话说的真好。但是对于一首诗来说,道到底是什么呢?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所有的道,其实都是未成之道。比如,美好的东西到处都是,发现它们似乎也并不困难。难在哪里?难在你如何让这些美在你的诗中发挥作用,在你的诗中恰如其分地出现,并因此而重新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对于一个诗人来说,这无疑于一场冒险,而且,经常不会被除你之外的别人发现。
  我不知道《雪夜》的创作经历是否也有这样一场冒险。但很显然,如果它是一场冒险,从诗的意义上来说,是成功的。我无意为这首诗寻找一个阐释的角度和说法,因为在我看来,这首诗的优秀之处,就在它并不聪明,或者说,它就是要放弃那些关于“聪明”的种种写作方式。也许对诗人来说,“聪明”仅仅是一种局部的,技术性的问题,而如何重新介入生活,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
  对诗来说,这是一种智慧,对生活来说,它同样也是。所以诗人这样写:“我坐在你们中间/你们坐在壁炉旁”。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诗的介入,似乎开始有了意义。但只有这个,诗人还远不满意。她更关心的其实还是雪花、玻璃和烟尘,油画、台灯和挂钟,她更关心的其实是“栗色的楼板掩盖了风的回声”,那些不可说的事情,像红茶慵懒的香,掩盖了我们每天喋喋不休的“伟大事物”。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我们砰然心动呢?在这里,重要的不是诗,重要的其实是如何选择。要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它将是什么样的,这些不是我们能做的事情,我们说了不算,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我想靠在你们当中谁的肩上/睡去,在红茶的气味中睡去。”
而外面雪下个不停,晚归的人竖起衣领。这不叫童话,这叫诗生活。

雪夜

莱耳

我坐在你们中间
你们坐在壁炉旁
窗外,雪缓缓飘坠
她们在灯光下旋转、侧身
撞在玻璃上消融

烟尘已经散尽
木炭发出橙红的光芒
你们的脸在光明中,生动
柔和。那些古旧的油画、台灯和挂钟
天花板上剥落的石灰
都是我不厌其烦端详的细节
栗色的楼板掩盖了风——
在房子里穿行的回声

现在,我想靠在你们当中谁的肩上
睡去,在红茶的气味中睡去
外面雪下个不停

      2003.1.2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6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