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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唱 (阅读6953次)



诗  人:新疆笨水
诗  作:《邻居》
推 荐 人:燕窝
推荐理由:精神体在地面的流水线人生中找不到寄托,只能寄寓于鸽子。这不是人的、有精神体的生命的生存,而是鸽子的、流水线的、行尸走肉的生存,连这种生活也自有它的悲音:终不免一死。再屈辱的人生都有绝唱。


人生终不免一死,这已经是大悲哀。活的意义就在于过程,因为结局都是一样的,如果这过程也是行尸走肉,那么生死就泯灭了基本的界限:和死没有什么不同了。在《邻居》中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环境中,人类毗邻而居,首先是不同人的不同生存被降到了同一流水线,“有一些不说话的邻居/他们养鸽子”,生存的意义被机械化降到了最低点。不仅仅人,不同生物间的生存界限也来到了流水线上,人的精神体转移到了鸽子身上,“飞在天上,一个姓王,另一个姓李”。 精神体在地面的流水线人生中找不到寄托,只能寄寓于鸽子。这种寄托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需要进一步被抹杀,“我的邻居,不说话,不说童年不问姓氏”,但语言仍然存在,“他们有一台词语结构的机器,用石头/镜子,玻璃,生锈的铁,橡胶,有点沙哑”,只是——,它们不再为交流而存在,而是为生锈、为木石化的人生而存在的。
然而人生的悲恸还未止步。哀莫大焉在于:这样的生存居然是一种安慰、而不是悲哀。作者以惊人的笔力揭示这种安慰的由来,“天上/没有李姓和王姓的土,没有李姓和王姓的粮食”,同时这也是对这种悲惨生存的原因的揭示:为了逃避人类生存的斗争。
全诗犹如稳健而凶悍的大海啸,步步紧逼,没有一句喘息之语,以安慰来达成人生中的最大悲恸。乐章拔到了最高潮,然而还没有完,“我们不说话,相互跟随,不审诉/一个跟着一个,去老,一个跟着一个去死/死了,我们也要隔着墙,吃药,压一压咳嗽”。这不是人的、有精神体的生命的生存,而是鸽子的、流水线的、行尸走肉的生存,连这种生活也自有它的悲音:终不免一死。再屈辱的人生都有绝唱。



邻居

新疆笨水

我熟悉这里的街道,我有一些不说话的邻居
他们养鸽子,一只来自王庄,另一只来自李庄
飞在天上,一个姓王,另一个姓李
我的邻居,不说话,不说童年不问姓氏
他们有一台词语结构的机器,用石头
镜子,玻璃,生锈的铁,橡胶,有点沙哑
我的这些邻居,在楼上,养鸽子。天上
没有李姓和王姓的土,没有李姓和王姓的粮食
我们不说话,相互跟随,不审诉
一个跟着一个,去老,一个跟着一个去死
死了,我们也要隔着墙,吃药,压一压咳嗽

2007-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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