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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安宁 (阅读6137次)




  2005年十一月末,秋天将尽,万物安宁。这段时间,每次走出地下室所带来的阴暗,我都会望一望头顶上方或阴霾或晴朗的天空,看一看街道上车来车往以及人们经过时所带起来的这个尘世上的灰尘。那些灰尘细小,不能感知,但清晰可见。它们弥漫,像一些弱小的生命,坚硬,但毫无把握。
  我在QQ上看到李寒的留言,他问我周建岐是怎么回事,我马上打开现场论坛,看到了这个消息,我不敢相信。我打电话给张楚,张楚关机;我给东篱打电话,东篱关机;那时我感觉很难过,我给天岚打通了电话,他告诉我,你走了,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不再回来。
  当我从地铁旁的网吧走出来,天已经傍晚,气温渐渐转凉,贫穷的街道两旁已经落满了梧桐宽大的黄色叶子,它们衰老了,便落下来,像你一样。但你仍然年轻,却也落了下来,同他们一起覆盖在大地上。而这些叶子的飘落以及它们衰老时呈现的美,在此时并没有代表很多,也没有产生应有的美感,它们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对你也是。你已经不用再去感怀,不用写你喜欢的诗歌,不用想你的婚姻和你喜欢的人,金钱、美酒和名声都对你一无用处了。
  我关掉了手机,无法说出内心的悲伤。那时我一直记着你一句诗:“新婚之夜,男人终将覆盖女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常常怀念流逝的光阴,我和天岚在酒桌上喝酒,在半醉半醒的时候,把你这句诗拿出来反复吟诵,我们周围一直有女孩围坐,她们像夜空上闪烁的星星,美好而绚丽,但她们却是茫然的,离我们至远,她们听我们的讲述像一个故事,那时候我们都喝多了。这些你不知道,我喜欢和喝酒的人在一起,我喜欢他们大多因为他们在痛快地喝酒,像你一样,在酒醉之后迷离地注目着这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文字的出现使我们更加亲近。对于我来说,你们无疑成为了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在的时候,我不看网络相册里的相片,你离开之后,我不敢看,这会让我难过。你曾答应过带我和天岚去洗头房洗头,那时我们还上大学,因你的话一直怀着这样一种危险的渴望,但现在话已随你云散,烟般消失。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是不是一样,都是拥有着幸福却倍感孤独的人?我不能找到答案,更无法解释和叙述。我们又欢乐,又悲伤地生活,就像某段音乐或者插曲,周而复始的音乐和插曲,缓慢地,永无何止地在空气中响着,遇到墙壁还会转过弯来。
  我从不愿意和别人谈起死亡,幼年的死亡事件是空洞而模糊的,但它已经足够在我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我惧怕那些潮湿的黄色,甚至是泥土。那些在我记忆之中满天飞舞的,飘在我身体之外的黑色纸屑,仿若精灵,它们使我恐惧,它们将带走很多东西,我不敢触碰甚至提及。直到你离开,我才真正感知到,生命是这样一个递减的方程式,就像格致的散文中提及的,它把你从我们身边减下去,把你从我们的酒桌上减下去,留下我们这些不知所措的余数,虽然我们也终将被减去。
  但我并不想加快这个方程的运算速度,我等待着它某一天不期而至带来的结果。这其中大部分是因我对另一个世界的恐惧,又或者说是我贪生怕死,我知道浮生若梦,但我无法放弃,此生之中这些美好的事物。但现在,我已经无法告知你对或者是错。你走了,不再和我们谈论诗歌,不再一起喝酒,去了传说中的天堂,弃了老婆孩子、生你的白发父母,弃了喜欢的人,弃了这么多关心你的朋友,离开了。

  2005年11月1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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