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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周建歧,我的博客登陆不上了 (阅读5718次)



  
  晚上,深夜12点了,我睡不着,对朋友说,我要打字,就开始打字了。
  周六,我一般很晚才开机,得睡觉啊。今天十点多开的。开机后就惊讶极了,八点多,木马兄来短信说:蓝野,东篱来电话说,建歧去世了。我们正去他家。
  我立即给木马打过去,木马在电话里说,昨天是建歧的生日,昨晚他和滦南的朋友们吃饭后,回家自缢了。
  啊!
  啊!
  啊!
  啊!
  我心里一直慌慌的,直到下午一点多,我对唐山到滦南的时间是没法算计的。估计木马兄他们应该在滦南了,我才又核实情况。我多么想,这只是朋友们的恶作剧啊!
  但木马兄说,斯人已去,下午送走。木马兄还说,我们在这里都恍恍惚惚,不相信这是真的!
  木马兄是我多年的也是永远的兄长,虽然爱开玩笑,但从未对我说过什么谎言。
  啊!
  啊!
  啊啊!
  啊!啊!!!!!!!!!!!!!!!!!!!!!!!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建歧比我小,我记不清他生在哪年了,只隐约觉得他大概是71或者72年生的。比我小三、四岁。他90年代初在吉林四平服役,退伍后工作于河北滦南广播局。
  2001年秋天,诗刊社培训中心在渤海的菩提岛召开了一次改稿会,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建歧。后来,我们交往很多,常会有书信交流和见面的机会。
  建歧所在的滦南离北京不远,常来北京出差、学习,如果没有集体安排,他一般就住在木马家或者我家。我们便常在一起谈论诗歌,他关于诗歌的话题很多,有时我就烦恼了,在心里想,诗歌哪有建歧的那么多想法啊,简单的写,自由地写就是啦!想来我是多么地不够真诚啊,真是愧疚啊!
  2003年秋天,我和老杜去唐山木马家小住。一个中午,建歧在地震广场等着我们,他拿了一大包PP虾还是对虾,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午饭我们在木马兄家煮了虾子,他们当时都不喝酒,而我那天却酒兴很浓,自己喝了几杯。
  那天一见面,我吃了一惊,建歧消瘦了许多,但也精神了许多。原来,他已经吃素两年多了。建歧对我说,刚开始吃素,他的指甲都扒了,生疼,过了一段才好了,身体轻盈清爽多了。
  他尤其对我强调,像我这样的胖子,就得吃素,吃素的好处并不只在身体,吃素久了,心灵的安宁轻灵太好了。
  记得后来建歧给我寄来了诗歌,写的是在唐山抗震广场,两个外地人左手递给右手,右手递给左手。大概是说我和老杜。
  下午我们四个人还去唐山的一个公园玩了,在一个湖上,我们开了很大一会儿电瓶船。在船上,建歧一直说的就是诗歌。
  建歧喜爱收藏,但我想他家里也没有什么藏品。因为他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得到什么好物件,立即向朋友们宣布,并且毫不怜惜地送给朋友们。
  他的好多瓷器、古书就送给了朋友。他不是因为不喜欢送给大家,而是因为太喜欢送给了别人!
  2004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我喝了很多,正在木马家喝茶。建歧给木马来电话,说他第二天来京,我抢过木马的手机,对建歧说:有什么好东西啊,给我带来。我是一个喝醉了什么也说,说过了全部忘记的人。第二天,建歧来京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灯油碗儿,坚持要送给我。我坚决不要,怎么好意思呢!木马和建歧坚持说,是我电话里要的。最后我留下了,现在它就在我的电脑桌上。建歧说,那灯油碗儿是元代的东西,墓葬用品。他还说,那是浙江的一个有名的窑烧的,只是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窑了。
  前天上午,建歧给我来了信息。那时我很忙乱,看到时已经是他发出好久了,觉得不好意思,就给他打了过去。当时他在乡下,我从电话里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哐啷哐啷的拖拉机声。我对他说,收到了他的一组诗,选了六首,组成《大地的尊严》一组,他在电话里说,这组诗歌就是想表现村庄里小人物的挣扎和尊严。后来风声大作,大概加上信号不好了,他说,听不清,听不清,挂了吧。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说的还是诗歌,诗歌,诗歌,诗歌,诗歌,他妈的诗歌!
  我们没法判断建歧为什么去了,更不好猜测他的离去对他是好是坏。但是,周建歧,你的离去对朋友们是不公平的,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啊!你无论做什么都得对朋友有个交代啊!
  一个人走了,我们只能说,他比我们更早地找到了自己。
  下午,晴朗还给我留言,问建歧到底怎么了。建歧,我多么想,是你,是热爱生活的你,跟我们大家开了个无聊的玩笑,非常无聊的玩笑。你现在就躲在一个地方,嬉笑着看我们伤心!
  晚上我又喝酒了,我甚至没法回家了,在这里,在我亲爱的朋友家里写下这些字。人家和孩子都睡了,我睡不着。
  生命应该有一种庄严的权利,那就是生的自由和死的尊严,建歧,我希望你是捍卫了自己的权利而没有丝毫的遗憾的!
  
  2005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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