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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看到周建歧的事 (阅读5122次)




  把诗歌小辑挂上去,端详一阵。
  如果我认识他是否会好点?如果我能帮助1潭静,也许我也能帮他。往库存查了一下,越来越心惊:原来他一直在新诗论坛。10月份他发的最后一首诗是《白菜的心脏》,11月5日他发了生命中最后一首诗《铁板乳鹅》。

  白菜的心脏

  白菜到秋天才有了心脏
  才承接了大地的心跳

  这多么像我的爱情
  比婚姻晚来一步

  在大地上,白菜
  一棵紧跟一棵

  像霜中的白瓷,始终
  保持着足够的白

  在爱情面前,我已不知
  如何是好,像一只螳螂

  把捕捉器折起,放在胸口
  虔诚,试着阻挡

  这两首诗都令人惊心。
  然而当时却没有人回帖,我看帖看得很勤,对这两首诗却毫无印象。越想越心悸。犹如一个抱死之人在大殿中和我擦身而过,而我们各怀心事。他走过他的阴间路,我走我的阳关大道。往前查了一下库存,发现他原来的诗艺平平,到了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却仿佛石头开花,心眼齐裂。
  在《白菜的心脏》里,作者与万物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了,通感非常强烈。
  只有灵魂能够行走在这座桥梁之上。这些诗歌是以灵魂出窍的代价去得到的。这不是任何作者的本意----谁也付不起这个代价,无论为了得到什么样的诗歌,但显然到了生命后期,作者的精神困扰极深,一直在感情深渊里挣扎,巨大的分裂力量迫使这个代价必须付出---无论写不写诗歌。诗歌只能算是当他给出生命这座金山时,命运的一点点打赏。
  微不足道。如此微不足道。

  一想到这个人曾经在我们中间,我们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

  我的认知世界就不停地崩塌。
  如果这完全是另一个论坛、另一个空间的名字,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就象下班回来打开的晚间新闻,毫无疑问我们的感觉会好很多。人真是残酷。只是因为在同一个论坛上、前几天这个人还在发帖,他实实在在地处在我们中间,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才和另一个人的死担上了干系了。否则———

  我头皮不停地发麻。
  我最后一次认真想过死,是N年前。那时刚上自由坛,感情和生活刚刚能看到一个新的开始,结果就生病了,怀疑是……总之是那样就活不成了,就算活多几年也是废人了。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他们议论病情,一开始什么也不说,后来冷冷驳斥了几句他们的盲目乐观。我父亲呵斥我要坚强。我起身,一脚踢开椅子,回到自己房间、大力甩上房门,伏在地上。我想了想,打算坐火车到外地,找个山往下跳。

  出院以后,发现邮箱里躺着射手的两张卡。后来我就写了《住院手记》和《黑礼拜堂》。

  宛如隔世。
  命运对我很好。没有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打开七窍,我活着的时候,在诗歌方面就已经摸到周建歧用死敲开的通灵之门。敲开它时,我仍然完好如初,其实是比以前更好。只要不以生命(任何人的)为代价,一切我都可以放下往前走。

  精神就是生命,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
  这特质由于物质文明的巨大进步,正在成为一个普遍的基本的人性。精神支点的取舍,就是救人和杀人的区别。而精神最接近死亡和心脏的,则是爱情。爱情中有所杀戳,只有恋爱双方由于拿出心脏来下注,才能获得神的赦免权。为此我极度厌恶“一伙”中的群众,更甚于射手。在这场游戏中,我和“一伙”摆在桌面当赌注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也正是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一场游戏,我才可能拿出心脏;我拿出心脏绝对不为了任何游戏,而是为了救命;任何人都绝不可能拿心脏来游戏的,不敢也不能。他们不敢和不能的事情,却结成“一伙”来看我做心脏踢踏舞。操,他们还用这件事写诗的写诗、写观后感的写观后感、写小说的写小说、写剧本的写剧本………这“一伙”真是太恶心了。当时唯一能让我脱离精神悬于一线之险境的,就是站出来说明真相,如果是希望我不利用这真相来逼迫“一伙”,也应该正直正当去提出这要求。如果我不答应,第一是他们应当要承当这后果;第二是我的品格也有问题;第三是他们应当用“敢做敢当”作为精神支点来抵挡灾祸。即使在我公开做出信用保证后,这“一伙”自始自终当缩头乌龟。

  我所经历的精神深渊足以让任何稍微脆弱的人从18楼往下跳。
  当一个人把信任放在少于1%可能性的一边,他所放置的绝对不是任何理性和经验,仅仅是出于不愿意相信如此丑陋的最后一丝愿望。这愿望可真够绝望的,一次比一次更绝望。第三次已经需要巨大海啸来推动我走这一步了,第四次有多绝望就可想而知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什么是值得以生命作为代价,即使这“一伙”的生命;但他们确实配不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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